那个数字是45。
2025年，网传衡水中学进清北的，就45个人。
不是270，也不是170。
是真的。
假的又怎样。真的又怎样。
我在意的并非数字，而是往昔那个跑到厕所背书的自己，还有跑操时也要拿着书的那个自己，如今坐在大学教室里，就连一堂时长45分钟的课，都很难集中起注意力了。
掐尖的红利能吃多久
我老家隔壁的姐姐，当年全县前三。
被衡中挖走了。
她妈说，“终于放心了，好学校稳了。”
三年后，她考上了不错的985。
但她的县中，从那以后再也没出过清北生。
那个姐姐后来发了条朋友圈，设置仅自己可见吧大概，写的是：
“我以为是我成就了自己，后来发现，我只是被选中的那个。”
没人怪她。
但这事，怎么说呢。
有人说衡水中学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我倒觉得，它从来不是什么少年。
它是一个太聪明的成年人。
弄明白政策之风所动向之处，明晰家长钱财所投入之方向，清楚将“勤奋”打造成产业链条，把“掐尖”构筑成防护护城河。
2019年的时候，全省清北名额的98.5%都攥在它手里。
98.5%。
这已经不叫竞争了。
这叫垄断。
为什么2025年才崩
其实2021年就开始了。
河北发布文件，将跨区招生的比例削减至百分之三十，接着是百分之二十，再接着是百分之十，在二零二四年时会完全归为零。
那个依靠全省甚至外省学霸喂养的巨兽，忽然断粮了。
你猜结果怎样。
不是饿死。
是现原形。
原来那个“神话”，底色是生源，不是魔法。
衡水中学自己变了吗
我看到新华社前几天发了一篇稿子。
如今提及衡水中学，其起床时间调整至6：30，每日睡眠时长为9小时，用餐时间不少于30分钟，社团数量多达110多个，并且教授烹饪课程开设诗社参与冰壶活动。
党委书记说，好的教育是“唤醒”。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如果是真的。
那说明连它自己也承认，那条路走不下去了。
家长为什么还在追衡水模式
说实话，不怪他们。
你促使一位初中毕业，并且没见识过诸多选择的县城家长，去坚信“素质教育”能够为孩子带来出路吗？
他不敢赌。
他只知道，隔壁老王家孩子送进去，考上了浙大。
他只知道，那个学校管得严，肯定学得到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管得严和教得好，是两回事。
他所不晓得的是，存在一些孩子，在进入之时为尖子，然而出来之际，仅余一张成绩单以及一颗破碎的心。
云班，是新的掐尖吗
跨区掐尖被禁了。
然后呢。
然后有了“云班”。
县里中学当中最为出色的学生，于本地的教室里就座，观看衡水地区老师进行直播授课。作息方面保持一致，考试方面也是同步进行，就连白色板子上所呈现的书本内容书写展示同样是同步的。
口号是：“家门口的衡水中学”。
听起来挺公平的吧？
但你没看到的是，那个县中老师，慢慢变成了“设备管理员”。
他不敢讲课了。他讲不过屏幕里的名师。
他被自己的学生嫌弃。
若干年之后，最为出色的老师流逝散去，最棒的学生遭线上诱以利益而带走不见，县中就此成为了一个徒有其表毫无实质内容的空壳模样。
这算不算另一种掐尖呢。
触目惊心的代价
三联去年采访杨东平，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有的女生高中三年，为了省时间睡觉，一直不脱衣服。”
不脱衣服睡了三年。
这不是勤奋。
这是刑讯。
有些人这样在网上写，衡水系的某一所学校里，冬天进行跑操的时候不允许穿着外套，系鞋带要是慢了几秒钟就会被一脚踹到脸上。
这些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有人抑郁休学。有人人际交往困难。有人进了大学再也没碰过书。
他们曾经离清北那么近。
现在离自己那么远。
衡水跌下神坛，是坏事吗
是好事。
不是幸灾乐祸的好。
是终于可以不用假装那条路是对的了好。
那时候，存在着这样一个时代，在这个时代里，有人把学生当作燃料，有人把升学率视为政绩，有人把教育当成军备竞赛，在这个时代里，连喘气都仿佛带着血腥味。
现在它喘不动了。
不是因为它良心发现。
这是由于政策扼住了它的咽喉，这源自出题的方向发生了改变，这是因为家长也开始进行权衡了——以孩子的半条命去换取一张985文凭，究竟是否值得呢？
十年前很多人觉得值。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说“不”。
然后呢
不是所有学校都变好了。
不是所有家长都醒了。
诸多地方，仍旧将衡水往昔的作息编排张贴于课室之内，仍旧借倒计时营造焦虑之感，仍旧告知孩子有着“熬过此三年，于往后便为佳”的说法。
可是以后呢。
以后他可能不会快乐了。
以后他可能害怕任何需要思考而不是背诵的考试。
以后他可能对知识本身，没有一点感情。
这三年，要拿一辈子来还。
窗外天快黑了。
2026年2月13日，我写下这些。
不是想嘲笑一所学校的衰落。
是想记住——
有个神话，它每年都能给清北输送200多人，这个神话，曾让好多人觉得，唯有那种活法，才可称作“有出息”。
如今神话褪色，我们终于可以问一句：
除了那样活，我们还有别的活法吗。
应该有吧。
一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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