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8年。9月20日。深圳。
那天,在五洲宾馆,有一群人,他们在讨论着人工智能的“困境”,如今,都已经到2026年了,已经过去了七年。
刘亚猛说他们做了一个手机壳,能测心率、识别压力。
我没见过那个手机壳。
淘宝上现在卖的都是测血氧的手表,心率监测已经不值一提了。
但七年了,手机壳还是没有成为人体的器官。
无人车撞了人,到底是谁的责任
顾笑春说,问题出在哪就找谁。
类似于一句正确却无实质意义的话语,然而认真思索一番,在实际生活里面,我们始终寻觅不到那个“谁”。

不是网络的问题,不是车的问题。
是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
我们想让机器像人一样担责,却忘了人担责的时候也会跑。
超过90%的企业仍在亏损
樊小宁说的。
2018年的数据,2026年呢?
我去查了一下,有的媒体说比例降了,有的说亏得更惨了。
其实最可怕的不是亏损。
是那些亏了七八年还能活着的公司,它们已经学会了和亏损共生。
像一种慢性病。
汪漪说,投入5万最后发现10万都不够。
创业者卖房。

刘向阳说基金在找好项目。
基金找好项目找了七年。
房子卖了七年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没人知道。
研究方向的分散
卢昱明说国内AI亮点就那么几个。
七年过去,亮点还是那几个。
自动驾驶、人脸识别、大语言模型。
偶尔冒出来一个做AI养猪的,媒体兴奋三天,然后就忘了。
国外的学生在捣鼓用AI识别蘑菇的种类。
我们在卷CVPR。
谁错了?

都没错。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碳云智能那款手机壳
我真的很想知道它长什么样。
2018年他们说“正在研发”。
2026年,它的尸体躺在哪个抽屉里。
不怪他们。
技术落地这件事,本来就是把活生生的想法摁进冰冷的模具里。
大部分会碎。
但总要有人去摁。
人工智能企业能不能生存下去
能不能。
这个问题到现在也没有标准答案。

2018年的时候,有个叫卢煜明的人说,科学家得要有直觉,这里的卢煜明不是另一个叫卢昱明的人,不过名字好像有点像。
AI没有直觉,它只有概率。
可我们在用概率去赌一个必须100%正确的未来。
自动驾驶必须零死亡。
医疗诊断必须零误判。
这他妈根本不是在发展技术,这是在造神。
商业落地,投入与产出
汪漪说得最狠:热度肯定会下降。
2022年确实降了。
2023年又热了。
2024年降温。
2025年——
算了,不说了。
起起落落像心电图。
但心电图有波动说明人还活着。
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刘亚猛说记录生命状态,搜集衰老的信号。
陡然间,我心生一念,是否存在这么一种人工智能,并非用以延缓衰老进程,而是传授我们该如何与衰老并行共处呢。
不是消灭死亡,是让死亡变得不那么孤独。
这种需求。
投资人不会看的。
因为没法规模化。
因为挣不到钱。
扎堆
国内就这么几个亮点。
现在依然这么几个。
偶尔在深夜去刷论文之际刷到某个欧洲小国的那研究组其有十三四个人历经五个年头只为借助AI将一首失传的中世纪牧歌给复原出来。
底下只有两条评论。
一条是作者回复审稿人。
一条是作者说谢谢。
这种研究方向。
国内没人敢报。
怕被说“没有产业化前景”。
五年后
五年后会不会有人翻到今天这篇文章。
像我现在翻2018年的新闻稿。
他们会看到什么呢。
会看到刘亚猛说手机壳测心率。
会看到樊小宁说90%亏损。
会看到卢昱明说不要扎堆。

然后呢。
然后他们也会像我一样,想找找那款手机壳到底长什么样。
找不到。
但没关系。
2018年那个秋天,深圳有一群人。
他们认真讨论过人工智能的困境。
他们认真到愿意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会议记录里。
认真到愿意被七年后的陌生人翻出来,一字一句地读。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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