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说来也好笑。
当人活到了一定的岁数之后,竟然开始对着一块石头,还有一尊玉雕,念叨起财运以及前程来了。
大概是因为现实里,能自己说了算的事儿,实在太少了。
命这东西,像条河,你只能在里面扑腾,游不到岸上去。
运呢?
大概是河面上的风,有时候推你一把,有时候给你个浪头。
我们摸貔貅,其实摸的是心里那点不甘心。
嘴要斜,心要贪
貔貅的嘴,得斜对着门。
千万别正对,这是规矩。
门是财神爷走的正道,你一神兽挡在那儿,算怎么回事?
不懂事。
偏向一侧些许,悄悄地,恰似极了咱们寻常之人渴望发财的模样——不敢大肆宣扬,仅仅能从命运的缝隙当中,一点点地获取,能得一点算一点。
窗外要是路,最好。
车来人往的,都是过路的财,貔貅就爱这个,主偏财。
可千万别对着厕所,那地方脏,煞气重。
你天天对着秽物,再灵的兽也得腌臜了。
摸哪儿,是个技术活
民间说得形象,“一摸貔貅运程旺盛,再摸貔貅财运滚滚”。
但手别贱。
眼睛不能摸,那是寻财的,糊住了看不着钱。
嘴巴更不能碰,叼钱的家伙什儿,你一摸,财气跑了。
想催偏财?
摸爪子。
想升官?
摸背脊。
想要正财稳当?
嘿,得摸屁股。
这所具备的讲究之处,恰似极其相似于人生,处在不一样的地方,就要施展不一样的力量,可千万别抱有那种一把全部抓住的期望。
有时候我想,这哪儿是摸神兽,分明是摸自己的欲望。
高不成,低不就
貔貅不能放太高,高过人头不行。
它得看见你,才能认主。
太高了,它眼里没你,你还指望它给你叼钱?
做梦。
也不能太低,不能直接脚站地。
天地人三财的位置,得讲究。
拿稳莫放,轻舞似风,似吾等这般尘世之人,触不到穹苍,亦踏不实厚土,就这般悬浮 midway,眼巴巴瞅着那一丝财路。
镜子,水,和那点禁忌
镜子这东西,貔貅怕。
光煞。
你摆个镜子对着它,它眼晕,心也乱,怎么给你干活?
像极了人,照镜子照多了,反而看不清自己。
但它离不开水。
龙王的孩子嘛,天性。
供一杯清水,别高过它的嘴。
每天换,清澈见底。
这水,大概就是它的酒,它的茶,它的那点念想。
别动,别让人摸
放好了,就别再搬。
你要是老挪它,它认生,财气就断了。
实在要清洁?
红布包头,轻轻地搬,像对待一个睡着的老人。
更忌讳外人摸。
你那朋友,七大姑八大姨,手欠,上来就摸。
摸完了,貔貅灵性就浊了。
得用盐水洗,红布蒙一宿,第二天才能缓过来。
这一规矩,听起来玄乎,实际上也是有道理的,那就是凭什么要让别人随意触碰你自己内心的想法呢?
开光,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开光的貔貅,就是个工艺品。
材质再贵,也只是石头、木头、铜疙瘩。
得开光,得有个仪式,得让它“活”过来。
有人说要晒太阳,有人说得念经,有人讲得请高僧。
其实呢?
是你自己的心,开了光。
你信了,它就灵。
你不信,它就是个摆件,落灰。
说到底,摆放貔貅这事儿,和过日子一样。
规矩多,禁忌多,稍不留神就错了位。
但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生都在正确的位置上呢?
我们怀揣着小心翼翼的态度,去摆弄那尊小兽,然而,这究竟只是在摆弄自己内心之中,那颗祈望获胜、渴望顺遂、期盼能被命运予以优待的心罢了。
貔貅有嘴无肛,只进不出。
我们都想做貔貅,只进财,不出事。
可人生哪有不出的?
有进有出,才是活人。
罢了。
明天起来,看看那杯水,是不是又该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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