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有点害怕写衡中。
怕写出来,像洗白。怕写出来,像个宣传干事。
可当刷到那张“神话破灭图”之际,乃是2025年这一年,有着45个清北的情况,那时我猛地松了一口气,甚至于,还略微有点想哭的感觉。
原来他们也会输。
原来输了的衡中,终于能讲讲人了。
被剪掉的23秒
2020年的衡中宣传片里有段花絮,后来没用。
有个男的,朝着镜头背诵《滕王阁序》,背到“阮籍猖狂”这儿,卡住了,愣了三秒钟,挠挠头,笑了。
那三秒的笑,被剪掉了。
片子当中的孩子,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呼喊口号,有的在书写笔记而且,笔记卷面十分整洁。没有谁挠头,没有谁背诵不出来。
可这三秒挠头,是我见过衡中学生最像人的23秒。
那个写诗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王梓芊说,学校的小诗社像“透气孔”。
我反复读这个词。
衡水中学存在着110个社团,其中包含轮滑冰壶社团、机器人社团、合唱团等等,然而有一个喜欢写诗的女孩,却把这个地方称作是“孔”。
她没说“舞台”,没说“梦想”。她说——透气。
明白不,针对一个唯有把头伸向水面方可进行呼吸的人而言,其所撰写出来的语句,才会如同刀子那般。
我未曾读过她所创作的诗,然而我进行了一番猜测,觉得必然是要比那些对衡中予以赞美的评论,更加贴近衡中一些的!
一个睡够9小时的高考工厂,还是工厂吗
以前传说,衡中人吃饭论秒。
此时食堂需得进食满30分钟,夜里10点半熄灭灯光,清晨6点半起床——掰着指头算算,有9小时的睡眠时间。
有人笑:这不就是正常人作息?
是的,情况确实是这样的,这的确属于是正常人的作息状态。然而,衡水中学可是耗费了许多年的时间,才终于有勇气去成为一个“正常人”的。
原本只有10分钟的小课间被他们拉长拖成了15分钟,目的在于将晒太阳这件事写进课表。
我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衡水的阳光,和北京、上海,是一样的吗。
世界冠军,和那些没拿冠军的人
闫彧拿了乒乓球世界冠军,靳博涵亚锦赛4金。
他们是衡中的脸。
但更打动我的,是那个烹饪课上学会做白菜酿肉的刘子仪。
“我原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喜欢做菜。”
多普通啊。
对于衡中那些学生而言,去明确自身所喜好的事物,并非是父母所喜好的那种,也不是由于分数线而形成的喜好,更不是张雪峰老师所倾向的那种,单单这一行为,实际上已然构成了一场规模算是较小的起义。
5400公里外的那曲,有个衡中人在打酥油
李廷辉。2015届。
在海拔4700米的西藏古露镇,学藏语,教孩子识字,打酥油。
我反复看他照片:戴着毡帽,脸晒得很黑,笑起来纹路很深。
十年之前,他大概也是那个在跑操之时,步子一定要踩齐的少年哟。口号呼喊得响彻天际,震耳欲聋呢。
当今之时,他于震区驾驶车辆长达十四小时,还要分发价值六百万之物资,最终将自身活脱成了一堵墙。
记者问他最珍贵的勋章是什么。
他说,是牧区小孩喊他“李老师”。
你看,衡中没教会他怎么打酥油。但教会了他,要去。
清北录取人数真的掉了,然后呢
45人。
比起2020年的257人,掉了八成。
网上有人说,神话破了。有人幸灾乐祸。
然而我进行了一番计算:便是哪怕仅仅有45个人成功被清北录取,这也表明了河北省的那些顶尖的名额,最终是从一所学校,朝着其他的地方流动过去了。
这是输吗?
如果一个教育者最大的功勋是垄断——那才是真的输。
我还是不喜欢那个比喻
“最好的教育不是灌满一桶水,而是点燃一把火。”
这话语没有错误非常正确,正确到被进行引用的次数太多了,次数多得已经变得灼热发烫,发烫到没有办法用手去触摸。
我更相信另一句话。
是那个诗社女孩说的,原文我背下来了:
“当自己写的短诗变成铅字,那种被认可的感觉,比任何考试分数都更持久地滋养着我。”
这不是火。是土。
火烧完会灭。土里,会真的长出东西。
写给45个人的同年
2026年春天,衡水下了场雪。
有一个考了全省600名的女生,在贴吧写:
光荣榜上不会出现我的名字。然而,我种下的那棵小番茄,在开心农场结出了三颗果实。
她给三颗果都起了名字。
像养孩子。
我关掉网页,窗外也在下雨。
不知道她的番茄还在不在。

Comments NO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