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点不太敢写这个话题。
害怕写得过于轻微，致使成为冷冰冰的数据堆积，害怕写得过于浓重，进而仿佛是在故意进行某种煽动。
但是，那个来自北海道的民宿老板讲了这么一句话，“这么多年以来，都未曾经历过如此大程度的冲击”，就是这句话，把我给卡住了。
第一次没订满，然后呢？
58条航线，全部取消。
1292个航班，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从春运的航班表上被抹掉。
曾经，我搭乘过从上海飞往大阪的航线，那是廉价航空，是红眼航班，座椅十分拥挤，然而满满当当到处都是人，有做代购的，有留学生，有去看演唱会的女孩，还有带着父母首次出境游的儿子。
现在那条线，减班87班次。
那些人都去哪了？
北海道的那五栋民宿
刘先生有五处房子。
往昔之春节，价格涨至三倍之多，国人占比达八九成。雪地之上，行李箱拖动之声，自晨至暮，响个不停。
今年他说，街道上冷清好多。
2019年，我没办法不去回想，那年春节，我身处日本，住处是京都的民宿，民宿老板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不懂英语，通过打手势的方式教我如何去铺被褥，退房之际，她递给我两颗糖，并说着“ありがとう”。
不知道她的房子今年订满了吗。
谁还在去，谁不去了
旅行社的李帅说团队游基本全退了。
不过于我而言，我推测大概率是存在散客的。是那些早就将机票以及酒店预订妥当，并且不想去折腾改签事宜的人；是那些男朋友身处日本，过年之际必定要去与之见面碰头的人；还会是那些纯粹是压根就不相信预警信息，自认为“怎么也轮不到自己会遭遇”的人。
他们飞过空了三分之一的天空。
落地时会不会觉得，机场比往年安静。
土耳其的热，日本的冷
320%的增长。伊斯坦布尔的酒店预订量翻了两倍。
新晋免签国。
大伙改得着实迅速，恰似水流忽地转向，毫无迟疑，这并无不妥之处，9天的长假极为珍贵，哪个人不期望去往一个更接纳自身的地方呀。
只是偶尔会有这样的想法，那个于卡帕多奇亚乘坐热气球的人，去年此时此刻或许正处于挤在清水寺购买御守的状态。
没有谁对谁错。
那些彻底归零的机场名字
北京-冲绳。南通-大阪。北京-名古屋。
以及仙台，茨城，新潟，富山，小松咧，神户，冈山嗨，佐贺，长崎咧，鹿儿岛。
十个日本机场，中国航班减为0。
不大多数这些我没去过的地方，冈山我晓得，桃太郎以及白桃果冻盛产于此，佐贺情形是牛肉，鹿儿岛存在活火山。
那些东西或许从来都未经受过如此数量众多以中国为籍贯的游客的迎接接待，刚刚适应顺应了些许带有中文标识的菜单，突然一下子又不存在任何人前来了。
海南封关后的第一个春节
三亚酒店预订量翻倍。免税店11.06亿。
海上观音下面挤满祈福的人。
这并非一篇仅仅是“唱衰日本游”的文章，不是的，当然也不是在唱赞歌。只是忽然之间觉得，旅游这件事情好脆弱。由签证、汇率、外交部的几句话，甚至一条推特所影响的。
我们像候鸟，每年冬天往南飞。
今年那片南边，不是日本了。
写到最后想起刘先生那句“第一次没被订满”。
他调低了价格。还是没住满。
我在查阅资料之际瞧见，退改签政策已然延续至今年10月，其涵盖五一，亦囊括十一。
不知道到那时，他的民宿会不会重新热闹起来。
也不知道那时候，我们还在不在意这些问题。
反正今年春节，北海道的雪一样在下。
只是落地窗前的暖炉边，少了很多讲中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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