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论坛,像是往水里扔了颗石子
突然翻到2019年教育大数据论坛的旧闻,心里咯噔一下。
彼时,王殿军校长正于讲述综合评价,而张羽教授所言的是“多模态神经生理数据”,台下坐满了一千多个校长,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状态。
像极了春天播种前的动员大会 。
那时候我们相信数据能改变一切
真的,2019年那股热乎劲儿。
石中英院长讲,人类社会步入“新的更为复杂的时代”,就目前来看,这话简直就是预言。
只不过那时谁能明白呀,只是感觉大数据,以及云计算,还有人工智能,这几个词汇叠加一块儿,能够轰开教育全部的铁门呢。
教育部考试中心的专员也在,讲挖掘考试数据的多重功能。
我当时还记了笔记:“立德树人,服务选拔”。
现在看这几个字,五味杂陈。
校长们的眼睛是亮的
王殿军在分享综评系统那件事的时候,讲的是从学生的行为之中收集相关数据,凭借这些数据进而给出相应评价。
底下那些校长,眼睛都是亮的。
真的,那种亮光我见过。
就是长期在黑暗里摸索的人,突然看见远处有盏灯 。
下午新加坡那个顾清扬院长也来了,讲他们那儿怎么搞。
于圆桌论坛那儿,合肥一中的校长,青岛二中的校长,重庆南开的校长,北京十八中的校长,纷纷吵吵嚷嚷着,就自适应学习展开讨论。
张威主持的。
六年后呢?
刚才手贱,搜了下现在的消息。
2025年底,国家教育大数据中心真上线了 。
这是周大旺司长所表述的,提及了“打破数据孤岛”,还说到了“推动教育治理从经验驱动向数据驱动转型”。
曾经于论坛上出现的那些词汇,诸如“贯通”,还有“监测”,以及“赋能”,如今均已成为文件里的正式表述。
可是。
然而,我忽然心生这样的想法,那往昔的一千多位校长,如今究竟还有多少数量的人依旧保持着运用数据呢?
究竟还有好些学校,数据采集竟然必须依靠老师亲自手动上传,如此一来便增加了工作量,而学生居然还在忧心隐私会出现泄露,是怎么样的情况呢?
数据能看见分数,看得见焦虑吗
杨现民等人于今年二月份刚刚发布的文章明确指出,当下的数据采集状况偏向于“智育”范畴,相较而言,德育、体育、美育以及劳动教育方面所涉及的数据存在匮乏不足的情况。
德育怎么数据化?
善意能打几分?
勇气能采样吗?
2019年时,张羽教授便已在谈论数据伦理以及安全方面的内容,时光流转,六年已然过去。然而,此刻四川政协委员仍在提交提案,提案中表明“监测数据未得到有效利用”。
有些问题,论坛开完了,就留在了论坛里。
其实我最忘不了那句话
论坛临近结束之际,主办方宣称,期望这一千多位校长,能够成为“数字革命的种子”,将其撒播于我中华广袤大地之上。
煽情吗?
有点。
但2019年的冬天,真的有人信这个。
笃信数据可令每个孩子得以被看见,坚信算法能助老师领会学生 ,确信技术会使教育更为公平。
今天又降温了
窗外灰蒙蒙的。
2019到2026,七年了。
当年的种子,有些可能烂在了土里,有些可能刚发芽。
教育大数据这件事,说到底不是技术问题。
那疲惫不堪的班主任,究竟还愿不愿意在放学后,再多花五分钟盯着屏幕查看学情报告呢。
那个处于焦虑状态的家长,相不相信运用算法推送出的给孩子的练习题,会比他亲自去买的那些更好呢。
那天论坛结束时,有人鼓掌,有人拍照,有人匆匆赶火车回学校。
我们都以为那是一个开始。
现如今再去回首观望,那似乎愈发像是一个时代所画上的休止符了:就在那个尚未知晓“新冠”这两个字眼、不晓得网课居然会审时度势地上足三年、不清楚AI竟然能够写出论文的往昔岁月里,我们曾纯粹地秉持着这样的信念:一旦数据降临了,教育便会向好的方向发展蜕变了。
其实呢?
其实路还很长,长到那一千颗种子,需要变成森林 。
算了,不写了。
窗外天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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