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千多年前的事,现在说起来跟梦一样。
那么,在那个时候,吃饭应当就是一件极为神圣的事情喽,周天子家中特意养着一群人,这群人被称作“食医”。
听上去不似那医生样子,反倒仿若厨房之中施展魔术之人,控制的是六种食物与六种饮品的冷热程度分寸。
现在谁还管你吃的对不对?
外卖送到,筷子一掰,谁在乎这顿饭是温是寒。
《黄帝内经》之中的那些方子,有用于治疗血热的墨鱼骨丸,还有用于治疗失眠的半夏秫米汤。
瞧瞧这名字,多野,多直接。
那时候的人大概觉得,睡不着?
喝点高粱米汤就好了。
哪像现在,安眠药一把一把地吞。

孙思邈,那个老头,活得时间长久,据说有一百多岁,他在《千金方》当中,专门开辟出一章,来讲“食疗”。
收了117个方子,154种能当药吃的食物。
他或许难以想到,越过一千多年后的现下,药膳摇身化作预制菜,被安置于真空袋里,经微波炉轻转便可食用。
有些东西,变着变着就没了魂。
谁在吃,这是个问题
“宫廷药膳”是皇家食用的,其中有燕窝、鱼翅、熊掌,听起来就价格不菲。
老百姓吃的叫啥?
就叫饭。
利用姜葱来治疗感冒,借助香菜促使疹子透出,运用月季花煮水去应对月经不调。
名字都没有,但管用。
小时候我妈熬过红枣饭,甜腻腻的,说是补血。
那时候不懂,只觉得比白米饭好吃。
此时此刻回想起来,这样的情况便是最为质朴无华的药膳了,它没有任何的名头之名,亦不存在专门对应的配方比例,有的仅仅只是一句“多吃这个对人是有好处的”这般简单的话语。
属猪的满族,皮冻是其美食,藏族的青稞,用来酿成美酒,佛教之人吃饭吃素,道家秉持的理念是讲究顺应自然 [用户输入]。
每个吃法背后都是一群人活着的痕迹。
当下,超市里头那些包装精致美观的“药膳汤料包”,将其撕开之后,配方表之上印着:当归、黄芪、枸杞等等,实现标准化境地了,却也变得陌生起来了。
做成什么样,各有各的法子
广东人最会搞这些,粥里能放进去半个中药铺子 [用户输入]。
皮蛋瘦肉粥不算,那是充饥的。
真正讲究的,是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比如菜干猪肺汤,再比如南北杏炖雪梨,听起来仿佛是暗号。
“王老吉”原来也算药膳?
开始的时候,我始终认定它是在凉茶铺所售卖的,随后呢,它摇身一变成为了罐装饮料,紧接着,广告铺天盖地般地大肆宣传起来。
配方依旧存着,味道同样尚在,然而饮用之人想必不会感觉自身正进行“进补”之举咯。
三熘,要念出节奏感,五炒,念起来也有韵律感,七爆,听起来富有节奏感,九炸,说出时具备节奏感,这几个字念出来有节奏感,像口诀。
以前学厨的要背,现在都看温度计了。
油温多少,时间几分,机器会告诉你。
手的记忆没了。
药?
还是吃?
1995年的食品卫生法说,食品里不能加药 [用户输入]。
但后面又跟了一句:老祖宗吃了几百年的除外。
从而出现了那份名单,首批便罗列了数十个:存在八角茴香,存在刀豆,存在姜,存在枣,存在山药,存在山楂…… 皆为厨房之中常见之物,并且也均是药房之内时常备有的。
后来,名单持续变长,第二批增加了麦芽、鸡内金以及荷叶,第三批包含了蒲公英、金银花还有鱼腥草 [用户输入]。
最近这两年,连党参、肉苁蓉、铁皮石斛、灵芝都进去了 。
在2024年8月的时候,地黄成为了“食药物质”,麦冬成为了“食药物质”,天冬成为了“食药物质”,化橘红也成为了“食药物质”。
算下来106种了 。
这名单很有意思。
它仿若一道门槛,跨越过去之物,便能理直气壮地既当作药物又当作食物来用。

药,在门槛的这边,是苦的,用于治病;饭,在门槛的那边,是香的,用来填肚子。
中间这一百零六种,两头都占着。
最后的零碎
看新闻是前些天的事儿,提到有一家面包店,它跟医院展开了合作,售卖名为“七白莓莓包”的东西,其中包含杏仁、茯苓以及百合,在刚出炉仅仅一小时的情况下,就已经全部卖光了。
年轻人排队买,说是“养生面包”。
也不知道他们吃的是面包,还是那个“养生”的念头。
仍有人在制作药膳火锅,汤底之中放置黄芪,此外还摆放黄精,接着增添玉竹,将板蓝根苗置于其中并能用于涮着食用。
这要是让两千年前的食医看见了,大概会愣住——火锅?
药?
搁一块儿?
但也许他不会愣。
他可能尝一口,咂咂嘴,然后说:这汤温得不够,再炖半个时辰。
变成了形式,没有改变的是那一份心思,心里一直想着在饮食当中能够吃出一些其他不一样的内容来。
活下去,活得好点,最好能活久一点。
这心思,从周朝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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