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刷牙，又是满嘴血沫子。
朝着镜子龇牙，牙龈肿大得仿若吸足了血的水蛭，呈现出暗红之色，而且鼓胀着，牙刷毛稍稍一碰便溃败不堪。就在那一个瞬间猛地想到，我这儿身体，是不是也正经历着一种“牙龈样式的人生”呢？——稍微触碰一下就会流血，看上去坚硬，实际上早就已然在发炎了。
去网上搜，铺天盖地都是“洗牙”“牙线”“维生素C”。
但我不愿去到诊所安稳于那把椅子之上，并非是因金钱方面的缘故，而是惧怕那种被器具粗暴开启、被目光仔细打量、被手段进行修复的感受。
之后，外婆找出了一包颜色黑乎乎的树根，讲这是两面针，你爷爷从前牙齿疼的时候，曾嚼咬过。
牙龈出血真的能靠“漱”治好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含下去的第一口，苦，涩，舌头都麻了。
说明书讲两面针具备“活血散瘀，行气止痛”的功效，我忆起自身的牙龈，呈现出类似淤青的色泽，这不正是血瘀于该处，无法流动且不能散开的表现吗。
低头，含住，让药液浸没前牙。
三分钟。看手机，时间过得好慢。
为什么偏偏是这里出血
我的牙医朋友讲，不要老是责怪牙刷，你那种情况是牙周袋太深造成的。然而我更倾向于相信中医的那一套说法——心火炽盛，胃火上炎。毕竟最近确实处于焦虑状态，夜里辗转反侧，梦境都是热的。
那几天加了三克淡竹叶煮水，凉凉的，像在给牙肉做冰敷。
薄荷不是用来清新口气的吗
是，但也不全是。
有那么几天，肿的程度颇为严重，脸颊被触摸的时候，能感觉出热度来。将薄荷换做为主的成分，取15克用来煮水，把煮好的水含进去的那一瞬间，整个口腔都产生了通畅的感觉。
不是呈现出“凉飕飕”状态的那种工业薄荷脑所带来的凉，而是如同才采摘不久的叶子于舌根处逐渐化开的那般清凉，痛感恰似退潮情形一样，沿着一点儿一点儿轨迹朝下落。
流血和流脓，是两回事
有天牙龈边冒了小白点，一抿嘴，咸腥。
金银花发挥作用了，煮成的水呈现淡黄色，类似极为浅淡的茶，以前仅晓得它适用于治疗痘痘，没料到在进行含漱的时候，那股所谓的“浊气”竟然真的被逐步地清除干净了。
含漱的正确姿势，重要吗
重要。但我做不对。
后边的牙齿老是没办法浸到药液，脑袋仰起来的时候，药液老是朝着喉咙那里跑。干脆就不仰了，把头侧过去，让左边的腮帮子鼓得像个小皮球一样，含着药液发出咕噜咕噜含混不清的声音。三分钟时间一到，吐出来，是粉色的水。
像在吐身体里的淤堵。
煮药这件事，比漱口本身更治愈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是开火。
15克的药，100毫升的水，将其煮沸五分钟。在灶台边站一会儿，去看蒸汽把锅盖顶得发出轻轻响声，在这五分钟当中，不要去看手机，不要去回消息，仅仅做这一件小事。
好像生活，也暂时被煮沸、放凉、沉淀下来。
最怕别人说“你懂中医啊”
我不懂。真的不懂。
不过是我正好存有这几种药，正好外婆也能够认得，正好网上那些老中医们尽管争吵不断，然而在这几种药方面倒是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别把我描绘得好似那种养生方面的博主一般。我依旧会熬夜，依旧喜好食用辣的食物。仅仅是在刷牙的时候，速度稍微慢了那么一些。
血止住了吗
时好时坏。
昨日未曾进行洗漱，今天早上又出现了些许红色，不过没像之前那么惧怕恐慌了，懂得它因何而来，也清楚该如何让它离去。
这就够了。
不只是消炎，是学会和身体谈判
早前一直觉得身体乃是那种听从指令的存在，就如同下属一般了，会去命令它“不准生病”，命令它“不准变老”。不过如今却并非如此了。
现在觉得身体是邻居，吵过架、摔过门，但还得坐下来谈。
用中药进行漱口，并非是什么神奇的药方，它仅是将谈判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予以拉长，长至足以能够听懂它当时所抱怨的究竟是什么。
最后一句
如果你也牙龈出血，别只搜“止血”，试着搜搜“活血”。
有时候，让它流出来，比堵住，更接近治愈。
毕竟，血活了，才不用淤在那里，等你低头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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