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朋友家，看见她玄关挂着一串铜钱，红绳都磨得发白了。
她说是五帝钱，搬家时淘宝买的，图个心安。
我突然问：你知道这玩意儿，有人挂了反而倒霉吗？
她愣住。窗外正好是阴天，风把铜钱吹得轻轻响，像在替谁辩解。
为什么口口声声招财镇宅，却有人因此“害人倒霉”？
搜了一圈资料，越看越糊涂。
有人讲五帝钱五行归属为金，那些火旺之人悬挂此物，并非等于火上浇油，使财运借助火势越发兴盛，——这种说法不对，实际上是会让财运随着火势越变越枯竭。
听闻有人讲，生肖是虎的、生肖是兔的、生肖是鼠的，得避开，缘由是金会克制木，水会克制火，这般说法一套又一套的。
还有人讲孕妇不可以，婴儿不可以，甚至于刚从坟中挖掘出来的所谓“阴钱”更是不可以，不管是谁捡拾了都会沾上晦气。
但我盯着那些网页，忽然发现一个特别拧巴的事：
说它“害人”的，其实都在拼命证明它“有用”。
有没人想过，倒霉的根本不是五行，是关系？
铜钱属于钱，钱具备流通性，它有着手的温度，也散发着汗的咸味，它还是清朝时，某个人在买米当儿递出去的。
它见过市井，也见过血。
它被藏在瓦罐里躲过战乱，也被含在死人嘴里陪过葬。
它根本不是什么法器，它只是——见证过太多。
我们非让它认主，让它镇宅，让它替我们挡煞辟邪。
它累了。
五帝钱不适合哪种人？
不是木命，不是火命。
是那种想走捷径的人。
有人问：别人用过的五帝钱能捡吗？
答案说：不能，怕承接霉运。
那假钱能用吗？答案说：不能用，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你看，我们一边嫌它“晦气”，一边又想占它的“灵力”。
这不叫风水，这叫贪婪。
开光到底有没有用？
有个道士写文章，气得够呛。
说五帝钱压根就不是宗教方面的物品，佛门针对它进行开光的行为，道观为它念咒的举动，通通都是商业性质的骗局。
原文有一句我读了三遍：
“今天带十字架，明天改一观音，后天来一桃木剑，大后天整一狼牙——嘴里耶稣、主啊、上帝阿门、弥陀佛、无量天尊、为实现共产主义奋斗终身——我们让鬼觉得很累。”
我不怕鬼，我怕人。
怕那种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串铜钱上的人。
朋友问我：那我这串到底挂不挂？
我想了半天，说：
你信它，它就是钱，买过米买过布，见过盛世也见过乱世。
你不信它，它就是铁，冷冰冰的五块铁。
它害不了你，也旺不了你。
你才是那个让铜钱发光、或生锈的人。
突然想起小时候
外婆钱包里塞着一枚乾隆通宝，不是五枚，就一枚。
我问为什么。
她说：太多了重，一枚轻，贴身带。
她没讲五行，没讲化煞。
她只是觉得，钱经过那么多人手，总该留下点什么。
可能是善意。
可能是祝福。
也可能是——什么也没留下。
所以别问了。
缺少五行中木元素的人，拥有旺盛火气的人，在属相范畴内属于兔以及虎的人，怀有身孕的女性和处于婴儿阶段之人，心思不良不正派的人。
网上罗列了七八种，还会越来越多。
真正不适合五帝钱的，大概只有一种人：
以为命运可以论斤称两、明码标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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